第三十九章 嫡姐失策
顾言姝一改前些天稍清淡的装束,换了一身孔雀红珍珠刺绣归雁的柔缎长裙,绿云鬓上金珠摇曳,宝石闪烁,是十足的贺喜模样。
她事前已看了母亲的信,见顾言皎面色怏怏地出来,只当是计划顺利进行,她与秦尧的丑事掩不住,很快就要嫁入秦家了。
“妹妹脸色不太好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纵然她作出关怀的样子,也难以掩盖尾音中那抹幸灾乐祸。
“我不太想说。”顾言皎摇摇头,转身就要走。
“呀,看来是真出事了,”顾言姝心下一喜,脸上关切之色愈浓:“言皎啊,你是我自小一同长大的妹妹,你难受,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更难受,有什么话还是说出来好。你若不说的话,我就去找父亲问主意了。”
她相信父亲若直到顾言皎已与秦尧订了终身,怕是会失望气愤至极。
“现在这个时候,”顾言皎抬眼望望天色:“想必父亲已经知道了。”
顾言姝几乎被这喜讯冲昏了头,果然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顾言皎回府才短短一会功夫,父亲就已经知道了,想来一定是姨母办事得力的缘故。
“你也不要太灰心了,父亲如今只怕正在气头上,等他气消了,还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顾言皎虚情假意地关心完,唇角不由旋出笑意:“妹妹也不要怨天尤人了,人是你自己挑的,你不情愿,秦少爷还能动手不成?唉,你也是心太急了,不过早早嫁过去也好,早点生个小秦少爷,等我和四殿下成婚的时候,兴许还能见到好看的小外甥呢。”
见她越说越眉飞色舞,喜气都快抑制不住了,顾言皎方愣愣道:“姐姐在说什么啊,言皎一句都听不懂。”
顾言姝不由一怔,随即怪笑起来:“你该不会傻了吧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姐姐还有心思调侃,”顾言皎责怪地看她一眼,逼近了道:“姐姐还不知道吗?秦少爷意外死了,现在杜家和秦家乱成一锅粥,姨母也好生头疼呢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顾言姝一时半刻转不过神来,又见顾言皎向自己逼近,下意识推了她一把,厉声喝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顾言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月白裙裾登时蹭上泥点,她暗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道:“姐姐怎么这般激动?难不成是听说妹妹没出事,心有不甘,意有所失,过于激愤了么?”
“你、你做了什么?”顾言姝目眦欲裂:“是你害死了秦少爷,对不对?”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顾言皎笑意澹澹,“秦少爷死了,姨母家乱糟糟,你们的算盘落了空,我在旁瞧着,只觉得有趣。”
顾言姝倒吸一口冷气,她仿佛不认识顾言皎似的,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又转,忽而遍体泛寒,几乎要被恐惧淹没。在顾言姝眼中,以前的顾言皎充其量是个心比天高的庶女,是会卖弄可怜的心机恶女,可无论如何,她都不曾想过顾言皎是会谋害人命的——不是婢仆那种低人一等者的命,而是一个花花大少、能与她们平起平坐之人的命。
她感到一阵胆寒,顾言皎见她不住后退,轻声笑了:“姐姐,你害怕的日子还在后面呢,若只有这点能耐,我简直要看不起你了。”
顾言姝还未从恐惧中抽回神识,顾言皎已经带着阿梅离开了。
当晚顾平书差人找她,向她问及白天发生的事情:“你姨母那边传了话,赵椿现已被鞫审,可他一口咬定是你所为。”
“这未免太荒谬了,”顾言皎恨恨道:“他害了人,却往女儿身上推,女儿好端端去姨母家,结果莫名其妙出了命案,还要被空口攀咬,敢问这世上还有天理么?”
顾平书原见俞氏那边急乱起来,又联想到顾言皎素来心机,真有些担心是她所为,他不喜太难掌控的人,更不喜欢使阴毒伎俩的女人,可今日的顾言皎一反常态,不再像往日那般胸有成竹似的平静,而是愤怒起来,这倒使他不觉相信了她是被冤的。
“你别急,现下没有指向你的证据,大理寺还是会定赵椿的罪。”顾平书安抚她道,虽然他仍有疑惑,为何赵椿不咬别人,单咬顾言皎。
他正要再说点什么,忽听身前传来啜泣声,低头一看,只见顾言皎垂着头,正低声抽泣着,梨花带雨的模样迷蒙在灯影里,颇有两分何夕当年柔弱的味道。
“这是怎么了,”顾平书不由放低了声音:“可是被吓到了?”
“其实今天……确实有些奇怪,”顾言皎饮泣着点头,缓了一会才道:“在杜家事出仓促,来不及想,现在回了家,越想越觉得有鬼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你且细说。”顾平书不由倾身,眉头积聚起认真的光。
“按理说女儿初到姨母家,既然不熟悉路,也该由小姐或是丫鬟带着逛,让一个外人带女儿逛花园,而且还是名声不太好的外人,想想便觉不妥;赵椿就更可疑了,口口声声称是女儿做的,一心要让女儿背上杀人恶名,若是外人信了,女儿将来还如何在京中立足?”
顾言皎像是犹嫌不足,气不过又补上一句:“别人不过是疏忽,赵椿根本就是包藏祸心,也不知谁给这奴才胆量,竟要害女儿到此等地步。”
在她的质疑与恨声中,顾平书不禁陷入沉思,顾言皎虽有心机,可秦尧与她无冤无仇,又是突然造访的客人,对他的到来顾言皎全无准备。相比之下,杜家就显得奇怪多了。
想到不久前老夫人生辰宴上的丑事,他本能地意识到了幕后之人。
顾言皎是要留着服侍周慕深的,今日的冤情若真扣到她身上,那就是坏了两方利益。顾平书没犹豫就作了决定,此案一定要动用自己的势力,让赵椿改供并死在狱中。
“你今天受惊了,先回去休息吧,剩下的事,为父会替你处理的。”顾平书让她不要担心,又冷声嘱咐道:“以后杜家若再邀你去,或是你母亲的其他亲戚邀请,一律回绝就好……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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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事前已看了母亲的信,见顾言皎面色怏怏地出来,只当是计划顺利进行,她与秦尧的丑事掩不住,很快就要嫁入秦家了。
“妹妹脸色不太好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纵然她作出关怀的样子,也难以掩盖尾音中那抹幸灾乐祸。
“我不太想说。”顾言皎摇摇头,转身就要走。
“呀,看来是真出事了,”顾言姝心下一喜,脸上关切之色愈浓:“言皎啊,你是我自小一同长大的妹妹,你难受,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更难受,有什么话还是说出来好。你若不说的话,我就去找父亲问主意了。”
她相信父亲若直到顾言皎已与秦尧订了终身,怕是会失望气愤至极。
“现在这个时候,”顾言皎抬眼望望天色:“想必父亲已经知道了。”
顾言姝几乎被这喜讯冲昏了头,果然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顾言皎回府才短短一会功夫,父亲就已经知道了,想来一定是姨母办事得力的缘故。
“你也不要太灰心了,父亲如今只怕正在气头上,等他气消了,还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顾言皎虚情假意地关心完,唇角不由旋出笑意:“妹妹也不要怨天尤人了,人是你自己挑的,你不情愿,秦少爷还能动手不成?唉,你也是心太急了,不过早早嫁过去也好,早点生个小秦少爷,等我和四殿下成婚的时候,兴许还能见到好看的小外甥呢。”
见她越说越眉飞色舞,喜气都快抑制不住了,顾言皎方愣愣道:“姐姐在说什么啊,言皎一句都听不懂。”
顾言姝不由一怔,随即怪笑起来:“你该不会傻了吧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姐姐还有心思调侃,”顾言皎责怪地看她一眼,逼近了道:“姐姐还不知道吗?秦少爷意外死了,现在杜家和秦家乱成一锅粥,姨母也好生头疼呢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顾言姝一时半刻转不过神来,又见顾言皎向自己逼近,下意识推了她一把,厉声喝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顾言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月白裙裾登时蹭上泥点,她暗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道:“姐姐怎么这般激动?难不成是听说妹妹没出事,心有不甘,意有所失,过于激愤了么?”
“你、你做了什么?”顾言姝目眦欲裂:“是你害死了秦少爷,对不对?”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顾言皎笑意澹澹,“秦少爷死了,姨母家乱糟糟,你们的算盘落了空,我在旁瞧着,只觉得有趣。”
顾言姝倒吸一口冷气,她仿佛不认识顾言皎似的,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又转,忽而遍体泛寒,几乎要被恐惧淹没。在顾言姝眼中,以前的顾言皎充其量是个心比天高的庶女,是会卖弄可怜的心机恶女,可无论如何,她都不曾想过顾言皎是会谋害人命的——不是婢仆那种低人一等者的命,而是一个花花大少、能与她们平起平坐之人的命。
她感到一阵胆寒,顾言皎见她不住后退,轻声笑了:“姐姐,你害怕的日子还在后面呢,若只有这点能耐,我简直要看不起你了。”
顾言姝还未从恐惧中抽回神识,顾言皎已经带着阿梅离开了。
当晚顾平书差人找她,向她问及白天发生的事情:“你姨母那边传了话,赵椿现已被鞫审,可他一口咬定是你所为。”
“这未免太荒谬了,”顾言皎恨恨道:“他害了人,却往女儿身上推,女儿好端端去姨母家,结果莫名其妙出了命案,还要被空口攀咬,敢问这世上还有天理么?”
顾平书原见俞氏那边急乱起来,又联想到顾言皎素来心机,真有些担心是她所为,他不喜太难掌控的人,更不喜欢使阴毒伎俩的女人,可今日的顾言皎一反常态,不再像往日那般胸有成竹似的平静,而是愤怒起来,这倒使他不觉相信了她是被冤的。
“你别急,现下没有指向你的证据,大理寺还是会定赵椿的罪。”顾平书安抚她道,虽然他仍有疑惑,为何赵椿不咬别人,单咬顾言皎。
他正要再说点什么,忽听身前传来啜泣声,低头一看,只见顾言皎垂着头,正低声抽泣着,梨花带雨的模样迷蒙在灯影里,颇有两分何夕当年柔弱的味道。
“这是怎么了,”顾平书不由放低了声音:“可是被吓到了?”
“其实今天……确实有些奇怪,”顾言皎饮泣着点头,缓了一会才道:“在杜家事出仓促,来不及想,现在回了家,越想越觉得有鬼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你且细说。”顾平书不由倾身,眉头积聚起认真的光。
“按理说女儿初到姨母家,既然不熟悉路,也该由小姐或是丫鬟带着逛,让一个外人带女儿逛花园,而且还是名声不太好的外人,想想便觉不妥;赵椿就更可疑了,口口声声称是女儿做的,一心要让女儿背上杀人恶名,若是外人信了,女儿将来还如何在京中立足?”
顾言皎像是犹嫌不足,气不过又补上一句:“别人不过是疏忽,赵椿根本就是包藏祸心,也不知谁给这奴才胆量,竟要害女儿到此等地步。”
在她的质疑与恨声中,顾平书不禁陷入沉思,顾言皎虽有心机,可秦尧与她无冤无仇,又是突然造访的客人,对他的到来顾言皎全无准备。相比之下,杜家就显得奇怪多了。
想到不久前老夫人生辰宴上的丑事,他本能地意识到了幕后之人。
顾言皎是要留着服侍周慕深的,今日的冤情若真扣到她身上,那就是坏了两方利益。顾平书没犹豫就作了决定,此案一定要动用自己的势力,让赵椿改供并死在狱中。
“你今天受惊了,先回去休息吧,剩下的事,为父会替你处理的。”顾平书让她不要担心,又冷声嘱咐道:“以后杜家若再邀你去,或是你母亲的其他亲戚邀请,一律回绝就好……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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