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吸取教训
凤仪阁中,顾言姝带着病气躺在床上,已解了禁足的俞之馨坐在床边,吩咐丫鬟重新打盆冷水来。
顾言姝虽未闯出大祸,但前有遭天谴的毒誓,后有落水的奇闻,顾平书衡量再三,借着她需要养病的由头,又让俞之馨出来管家了。
“瞧你烧得,”俞之馨忍不住心疼道:“小脸赤红成这样。”
“母亲,都是顾言皎害的我!”顾言姝长泪直流,顷刻间泪流满面,旁人自是不晓,可她作为当事人,早就想得一清二楚。
当日落水时,她分明感到腰间有一根薄薄的丝线,将她直往后拽去,勒得腰上生疼,倒退着翻仰下去。
虽然她不知道顾言皎是如何办到的,可她故意说谎激怒自己,使自己说出遭天谴的话,分明就是为了铺垫下一刻的落水。
“这些等你把病养好了再说。”俞之馨拍拍女儿的手,刚要起身离开,又被急探起身的顾言姝一把拽住了衣袖:“什么叫等养好病再说?女儿被欺负成这样,母亲就要这样忍着吗?”
顾言姝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樱唇略一翕动,随即一瘪,垂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:“母亲难道也怕顾言皎了么?她再不去死,女儿的日子岂有一日可安宁?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没想明白么?”俞之馨叹了口气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,“在一个人手上栽了那么多次,竟没学到一点教训不成?”
顾言姝愣了一愣,渐渐止住大哭的声音,抽噎着道:“母亲要说什么?”她连忙举袖擦净了眼泪,动人的凤眸又恢复了澄澈,一瞬不瞬地等待着母亲的教诲,如今凡是能让她害惨顾言皎的忠告,她都愿意听。
“你二妹这个贱人,最擅长的就是像狗一样在长辈面前摇尾乞怜,这几次对你父亲、你祖母都是如此,在扮可怜上,你远不及她。”俞之馨沉声说道。
“我才不要扮可怜,我堂堂相府大小姐,哪里要像她那样虚伪不要脸?”顾言姝最瞧不上的,就是顾言皎在父亲面前装柔弱。
“妾生的女儿上不得台面,你没必要学她的样,”俞之馨示意女儿沉住气,接着道:“你应该看清楚的是,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,和一个贱丫头争父亲的宠,岂不有失身份?不要以己之短攻彼所长。”
“那女儿该怎么办?”顾言姝咬着嘴唇道。
“你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女儿,便是什么也不做,利益也会向你倾斜,这是你天生的优势,顾言皎拍马莫及。”俞之馨握了握女儿的手,又深深看她一眼:“你只要不犯错,不生事,不破坏你在父亲心中的形象,就是赢定了。”
“不要为了小事患得患失,你嫌父亲对你不好,可他不过口头责备你两句,即便薄情了些,为了利益考虑,这些年你要什么他不肯给?小到金玉玩物,大到楚王的心意,哪件不是走在顾言皎前头的?”
“可是……”顾言姝承认母亲说的是实情,心里还是免不了意难平:“可是顾言皎三番两次阻挠我,害我不能成事,甚至让我落水,难道这些都该算了吗?”
“傻孩子,人家害你,当然不能算了。”俞之馨却是笑了:“但你次次出面,算什么事?一旦不成就惹得一身腥。有些事要学会借他人的力,看着别人台前斗法,自己躲在幕后看戏不好吗?”“母亲是说顾言清?”顾言姝不禁大皱眉头,嫌弃道:“她便算了,上回交代给她的事没做好,鬼晓得这丫头到底靠不靠得住。”
“这偌大的顾府少说也有三百人,你要害顾言皎,能找的人选多得是。”俞之馨替她掖了掖被角,柔声劝道:“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,凡事不急于一时,等你病好了,你父亲还要安排你同楚王殿下见面呢。”
“真的?”顾言姝一听不久能与周慕深见面,眼睛登时亮了起来:“母亲放心,女儿在此之前一定会安心养病,决不出岔子。”
“这就对了,你好生将养,剩下的事,我自会替你安排。”俞之馨劝住了顾言姝,离了凤仪阁,面色便冷了一冷,吩咐心腹丫头宝宜道:“下月初就到老夫人生辰了,各房都要提前备礼,到时候鹊喜院那边,你给我好好盯着。”
“奴婢一定遵照夫人的吩咐,把二小姐的贺礼搅黄。”宝宜点头应下。
鹊喜院里,顾言皎脸上的伤疤开始增深了,好在阿梅身手灵便,趁夜来回翻墙,拿老夫人给的碎银倒腾了不少药材,用镇痛的药敷上,除了略显狰狞些,倒也没有别的不适。
“奴婢去翠荫堂那边告假了,说小姐身体不适,这几日就不去给大夫人请安了。”阿梅说着又气道:“就她会做人,说什么这些年委屈小姐了,差人领了十个丫头来,谁不知道是来监视小姐的。”
“她监视她的,我们沉住气就行。”顾言皎不以为意,向窗外望一眼,道:“只别让她们贴身服饰就成,对了,给老夫人的贺礼我想好了,你说送幅绣图怎么样?绣宝鹜长辉的花样。”
阿梅随即会意:“奴婢这就去告诉她们,让她们速去准备。”
顾言皎花了十天时间,用了上好的绸缎和丝线,绣好了一副寓意美好的祝寿图,这份礼物不算出挑,但也不会出错,算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心意。
“拿去裹起来放好了。”顾言皎将绣品交给阿梅,嘱咐她不必给屉子上锁。
“小姐,你不怕那些丫头趁机做手脚吗?”阿梅颇有些犹豫:“她们这几天总是过来盯着,有意无意地问小姐什么时候绣好、绣完了放在哪里。”
“让她们自以为是去。”顾言皎轻声笑了。
阿梅见她神色悠游自若,知道自家主子又有主意了,遂放下心来,满足地捧着绣品离去了。
只是她走了没多久,又带着一个仆从进来了,来人称是奉了顾平书的吩咐,请顾言皎出府一趟。
“不知父亲要我去往何处?”顾言皎疑惑问道。
“回二小姐的话,老爷说是楚王殿下想见您。”仆从又补上一句:“是单独见面,旁人不知道。”
顾言皎闻言,唇边微微漾开一丝笑意,隔了这么久,周慕深到底没忘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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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姝虽未闯出大祸,但前有遭天谴的毒誓,后有落水的奇闻,顾平书衡量再三,借着她需要养病的由头,又让俞之馨出来管家了。
“瞧你烧得,”俞之馨忍不住心疼道:“小脸赤红成这样。”
“母亲,都是顾言皎害的我!”顾言姝长泪直流,顷刻间泪流满面,旁人自是不晓,可她作为当事人,早就想得一清二楚。
当日落水时,她分明感到腰间有一根薄薄的丝线,将她直往后拽去,勒得腰上生疼,倒退着翻仰下去。
虽然她不知道顾言皎是如何办到的,可她故意说谎激怒自己,使自己说出遭天谴的话,分明就是为了铺垫下一刻的落水。
“这些等你把病养好了再说。”俞之馨拍拍女儿的手,刚要起身离开,又被急探起身的顾言姝一把拽住了衣袖:“什么叫等养好病再说?女儿被欺负成这样,母亲就要这样忍着吗?”
顾言姝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樱唇略一翕动,随即一瘪,垂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:“母亲难道也怕顾言皎了么?她再不去死,女儿的日子岂有一日可安宁?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没想明白么?”俞之馨叹了口气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,“在一个人手上栽了那么多次,竟没学到一点教训不成?”
顾言姝愣了一愣,渐渐止住大哭的声音,抽噎着道:“母亲要说什么?”她连忙举袖擦净了眼泪,动人的凤眸又恢复了澄澈,一瞬不瞬地等待着母亲的教诲,如今凡是能让她害惨顾言皎的忠告,她都愿意听。
“你二妹这个贱人,最擅长的就是像狗一样在长辈面前摇尾乞怜,这几次对你父亲、你祖母都是如此,在扮可怜上,你远不及她。”俞之馨沉声说道。
“我才不要扮可怜,我堂堂相府大小姐,哪里要像她那样虚伪不要脸?”顾言姝最瞧不上的,就是顾言皎在父亲面前装柔弱。
“妾生的女儿上不得台面,你没必要学她的样,”俞之馨示意女儿沉住气,接着道:“你应该看清楚的是,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,和一个贱丫头争父亲的宠,岂不有失身份?不要以己之短攻彼所长。”
“那女儿该怎么办?”顾言姝咬着嘴唇道。
“你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女儿,便是什么也不做,利益也会向你倾斜,这是你天生的优势,顾言皎拍马莫及。”俞之馨握了握女儿的手,又深深看她一眼:“你只要不犯错,不生事,不破坏你在父亲心中的形象,就是赢定了。”
“不要为了小事患得患失,你嫌父亲对你不好,可他不过口头责备你两句,即便薄情了些,为了利益考虑,这些年你要什么他不肯给?小到金玉玩物,大到楚王的心意,哪件不是走在顾言皎前头的?”
“可是……”顾言姝承认母亲说的是实情,心里还是免不了意难平:“可是顾言皎三番两次阻挠我,害我不能成事,甚至让我落水,难道这些都该算了吗?”
“傻孩子,人家害你,当然不能算了。”俞之馨却是笑了:“但你次次出面,算什么事?一旦不成就惹得一身腥。有些事要学会借他人的力,看着别人台前斗法,自己躲在幕后看戏不好吗?”“母亲是说顾言清?”顾言姝不禁大皱眉头,嫌弃道:“她便算了,上回交代给她的事没做好,鬼晓得这丫头到底靠不靠得住。”
“这偌大的顾府少说也有三百人,你要害顾言皎,能找的人选多得是。”俞之馨替她掖了掖被角,柔声劝道:“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,凡事不急于一时,等你病好了,你父亲还要安排你同楚王殿下见面呢。”
“真的?”顾言姝一听不久能与周慕深见面,眼睛登时亮了起来:“母亲放心,女儿在此之前一定会安心养病,决不出岔子。”
“这就对了,你好生将养,剩下的事,我自会替你安排。”俞之馨劝住了顾言姝,离了凤仪阁,面色便冷了一冷,吩咐心腹丫头宝宜道:“下月初就到老夫人生辰了,各房都要提前备礼,到时候鹊喜院那边,你给我好好盯着。”
“奴婢一定遵照夫人的吩咐,把二小姐的贺礼搅黄。”宝宜点头应下。
鹊喜院里,顾言皎脸上的伤疤开始增深了,好在阿梅身手灵便,趁夜来回翻墙,拿老夫人给的碎银倒腾了不少药材,用镇痛的药敷上,除了略显狰狞些,倒也没有别的不适。
“奴婢去翠荫堂那边告假了,说小姐身体不适,这几日就不去给大夫人请安了。”阿梅说着又气道:“就她会做人,说什么这些年委屈小姐了,差人领了十个丫头来,谁不知道是来监视小姐的。”
“她监视她的,我们沉住气就行。”顾言皎不以为意,向窗外望一眼,道:“只别让她们贴身服饰就成,对了,给老夫人的贺礼我想好了,你说送幅绣图怎么样?绣宝鹜长辉的花样。”
阿梅随即会意:“奴婢这就去告诉她们,让她们速去准备。”
顾言皎花了十天时间,用了上好的绸缎和丝线,绣好了一副寓意美好的祝寿图,这份礼物不算出挑,但也不会出错,算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心意。
“拿去裹起来放好了。”顾言皎将绣品交给阿梅,嘱咐她不必给屉子上锁。
“小姐,你不怕那些丫头趁机做手脚吗?”阿梅颇有些犹豫:“她们这几天总是过来盯着,有意无意地问小姐什么时候绣好、绣完了放在哪里。”
“让她们自以为是去。”顾言皎轻声笑了。
阿梅见她神色悠游自若,知道自家主子又有主意了,遂放下心来,满足地捧着绣品离去了。
只是她走了没多久,又带着一个仆从进来了,来人称是奉了顾平书的吩咐,请顾言皎出府一趟。
“不知父亲要我去往何处?”顾言皎疑惑问道。
“回二小姐的话,老爷说是楚王殿下想见您。”仆从又补上一句:“是单独见面,旁人不知道。”
顾言皎闻言,唇边微微漾开一丝笑意,隔了这么久,周慕深到底没忘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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