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险些中计
“顾大姐姐,这只镯子对我真的很重要。”柳芷急得快要哭了。
“阿芷别哭,姐姐替你想办法。”顾言姝一边哄着她,一边分析道:“这边刚刚只有我们几位小姐在说话,仆役们都在布置席面,所以镯子的下落……应该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。”
“言姝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有的小姐不乐意了:“我们都是上等公卿家的女儿,便是再不学好,也不至做贼吧?”
“此事还望姐姐见谅,言姝也知搜查不妥,可姐姐今天也瞧见了,阿芷妹妹丢了镯子,确实不是小事,我虽也相信姐姐们不是贼,可总归要给阿芷妹妹一个交代啊。”顾言姝好言好语地解释道。
众小姐嘁嘁喳喳了一阵,终究还是让步了,毕竟顾言姝说得有道理,不给柳芷一个交代过不去,二来谁也不想出头闹得最大声,被人当成心里有鬼的贼。
“姐姐妹妹们放心,那边有个小凉亭,言姝这就让人用绸纱围起来,也不用那些奴才,两两相验看即可。”顾言姝很快作了安排。
顾言皎在旁听着,心中渐渐明了,镯子最终一定会指向自己身上,假如其中没有奴才参与,可能性便只剩两种:要么镯子已经在自己身上了,要么等下与自己同去的人,是与顾言姝串通了声气的。
可她没发现自己身上有镯子。
想到这里,顾言皎不由暗暗吸一口气,紧密留神着诸贵女的反应。
一对对贵女接连进去,又接连出来,每一个都没有嫌疑。
“该妹妹了,”顾言姝忽然一扯她的袖子,语调轻柔:“妹妹以前见的外人少,对大家也都不熟,不如就让妹妹自己选一个人同去吧。”
顾言皎轻轻一点头,心中却是疑云大起,顾言姝竟将主动权交给自己,如此说来,此前的两个猜测便都是错误的。
那么她会如何布置呢?顾言皎想不明白,可时间已不容她多想了。
她握了握微带汗意的掌心,正打算挑一个面目和顺的贵女时,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忽而抬眸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顾言皎认得这个少女,知她是苍国前祭司的女儿、长公主的养女李怀柔,因其体质孱弱,故前世很少与她碰面,彼此称不上熟识。
在李怀柔的短短一瞥中,顾言皎捕捉到了她所传递的意味,那是一种介于警告与暗示之间的短促火花。
“不知李小姐可愿与言皎同去?”顾言皎作出了选择。
李怀柔早就低下头去,装作意料之外的样子,怔了一怔,方与她同往凉亭了。
一进凉亭,顾言皎便道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,镯子不在这里,不在我身上,又该在哪里呢?”李怀柔笑了一笑。
“是。”顾言皎点点头,深施一礼道:“还望姐姐教我。”
李怀柔扶她起来,接着绕到她身后,手拈腰带使力一扯,随着外裙的滑落,数颗绿玛瑙碎块登时滚落下来。
“怎么会?”顾言皎大吃一惊,瞬间白了脸色。
“听家妹说,顾妹妹在牡丹宴上出了风头,想必不是凡人俗辈。”李怀柔将碎玛瑙收起来,一边放入自己袖中,一边曼声道:“不知以妹妹的才智,可否将此事想明白?”
顾言皎脊背发凉地摸了把后腰,匆匆将裙裳系好,琢磨着道:“柳芷的镯子被藏起来了,而我在赴宴前,证据就已经在身上了。”鹊喜院有内鬼。
顾言皎咬了咬牙,一瞬想起早上阿梅不慎被烫伤,替自己更衣之职,是由新来的丫头阿商代替的。
她并非不谨慎之人,凡有新人入院,都会详查其背景,敢于放到里屋做事的,都是较为清白之人,可饶是如此,今天还是失算了。
若今日自己身上真被搜出了碎玛瑙,那便是单只镯子不好藏,先将玛瑙打碎了,留着日后偷偷换钱用,外人听起来定觉得合理。
多日不见,顾言姝陷害人的本事倒是见长。
“今日之事,多谢姐姐相告相救,言皎感激不尽。”顾言皎再度躬下身去,复道:“只我有一事不明,不知姐姐是何时发觉其中有蹊跷的?”
“我自幼目力便比常人要好,今日你一来,我就看到你的腰带凸起稍显怪异,侧边该有的玉石碎片也掉了两条,似乎不能准确贴合腰身,后来天色晚了,我便窥到你衣裳里的绿玛瑙光了。”李怀柔微微皱眉,眉间翠钿轻动。
顾言皎这才注意到,李怀柔的瞳孔像波斯猫一样,优雅地流转着墨蓝色。
“好了,再耽搁下去,就要引人注意了。”李怀柔说着理了理衣襟,与顾言皎一同走了出去。
“两位可有什么发现吗?”顾言姝连看都不看顾言皎一眼,目光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怀柔。
“没有。”李怀柔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?”顾言姝惊愕之下几乎失声,她明明嘱咐阿商将绿玛瑙塞进顾言皎的腰带里,按理说只要李怀柔稍稍用力,就能抖下来。
她瞪目看着李怀柔,在一阵短暂的失望和不敢置信后,忍不住上前一拽顾言皎的腰带,这次她系的很牢,饶是顾言姝用了大力,也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。
“言姝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李怀柔按住顾言姝的手,将她推离了顾言皎腰间:“是方才风大没听清吗?我说了没有。”
说到末尾一句,李怀柔声调扬了扬,即使顾言姝再失态,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悦。
顾言姝此时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,虽有一万个发作的理由,但碍于眼前人是长公主的养女,论身份比自己尊贵,只得罢休,好声好气地赔了个不是。
她不明白究竟是李怀柔替顾言皎作了隐瞒,还是顾言皎一早就发现了不对。
如今还是夏末的天气,余暑犹未散尽,可顾言姝立在风中,禁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排查还在继续,小姐们身上都已验完,仆役们拎着灯笼,一遍又一遍地搜检着花园。
顾言姝不能让顾言皎当替罪羊,只得把责任推给仆役,怪他们没能仔细寻找,以致玛瑙镯在最初的草丛中找到了。
“若非姐姐好意救我,我已经被当作贼了。”螃蟹宴开始后,顾言皎便与李怀柔坐到了一处。
李怀柔生性敏锐,察觉到她话里的询问之意,启唇道:“我帮你倒也不全是出于仗义,只是既然我家小妹喜欢你,我就帮你一把好了,再者如你嫡姐那般缺少教养的人,我也不愿看她得逞。”
李怀柔夹了一箸蟹黄酥,就着黄酒吃了,不紧不慢道:“只可惜这良辰美景夜,好端端被人煞了风景。”
“我有办法让姐姐心情变好些。”燃烧的烛火阴影里,顾言皎眉睫一动,忽而计上心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李怀柔抿唇一笑,开始觉得眼前人有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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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芷别哭,姐姐替你想办法。”顾言姝一边哄着她,一边分析道:“这边刚刚只有我们几位小姐在说话,仆役们都在布置席面,所以镯子的下落……应该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。”
“言姝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有的小姐不乐意了:“我们都是上等公卿家的女儿,便是再不学好,也不至做贼吧?”
“此事还望姐姐见谅,言姝也知搜查不妥,可姐姐今天也瞧见了,阿芷妹妹丢了镯子,确实不是小事,我虽也相信姐姐们不是贼,可总归要给阿芷妹妹一个交代啊。”顾言姝好言好语地解释道。
众小姐嘁嘁喳喳了一阵,终究还是让步了,毕竟顾言姝说得有道理,不给柳芷一个交代过不去,二来谁也不想出头闹得最大声,被人当成心里有鬼的贼。
“姐姐妹妹们放心,那边有个小凉亭,言姝这就让人用绸纱围起来,也不用那些奴才,两两相验看即可。”顾言姝很快作了安排。
顾言皎在旁听着,心中渐渐明了,镯子最终一定会指向自己身上,假如其中没有奴才参与,可能性便只剩两种:要么镯子已经在自己身上了,要么等下与自己同去的人,是与顾言姝串通了声气的。
可她没发现自己身上有镯子。
想到这里,顾言皎不由暗暗吸一口气,紧密留神着诸贵女的反应。
一对对贵女接连进去,又接连出来,每一个都没有嫌疑。
“该妹妹了,”顾言姝忽然一扯她的袖子,语调轻柔:“妹妹以前见的外人少,对大家也都不熟,不如就让妹妹自己选一个人同去吧。”
顾言皎轻轻一点头,心中却是疑云大起,顾言姝竟将主动权交给自己,如此说来,此前的两个猜测便都是错误的。
那么她会如何布置呢?顾言皎想不明白,可时间已不容她多想了。
她握了握微带汗意的掌心,正打算挑一个面目和顺的贵女时,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忽而抬眸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顾言皎认得这个少女,知她是苍国前祭司的女儿、长公主的养女李怀柔,因其体质孱弱,故前世很少与她碰面,彼此称不上熟识。
在李怀柔的短短一瞥中,顾言皎捕捉到了她所传递的意味,那是一种介于警告与暗示之间的短促火花。
“不知李小姐可愿与言皎同去?”顾言皎作出了选择。
李怀柔早就低下头去,装作意料之外的样子,怔了一怔,方与她同往凉亭了。
一进凉亭,顾言皎便道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,镯子不在这里,不在我身上,又该在哪里呢?”李怀柔笑了一笑。
“是。”顾言皎点点头,深施一礼道:“还望姐姐教我。”
李怀柔扶她起来,接着绕到她身后,手拈腰带使力一扯,随着外裙的滑落,数颗绿玛瑙碎块登时滚落下来。
“怎么会?”顾言皎大吃一惊,瞬间白了脸色。
“听家妹说,顾妹妹在牡丹宴上出了风头,想必不是凡人俗辈。”李怀柔将碎玛瑙收起来,一边放入自己袖中,一边曼声道:“不知以妹妹的才智,可否将此事想明白?”
顾言皎脊背发凉地摸了把后腰,匆匆将裙裳系好,琢磨着道:“柳芷的镯子被藏起来了,而我在赴宴前,证据就已经在身上了。”鹊喜院有内鬼。
顾言皎咬了咬牙,一瞬想起早上阿梅不慎被烫伤,替自己更衣之职,是由新来的丫头阿商代替的。
她并非不谨慎之人,凡有新人入院,都会详查其背景,敢于放到里屋做事的,都是较为清白之人,可饶是如此,今天还是失算了。
若今日自己身上真被搜出了碎玛瑙,那便是单只镯子不好藏,先将玛瑙打碎了,留着日后偷偷换钱用,外人听起来定觉得合理。
多日不见,顾言姝陷害人的本事倒是见长。
“今日之事,多谢姐姐相告相救,言皎感激不尽。”顾言皎再度躬下身去,复道:“只我有一事不明,不知姐姐是何时发觉其中有蹊跷的?”
“我自幼目力便比常人要好,今日你一来,我就看到你的腰带凸起稍显怪异,侧边该有的玉石碎片也掉了两条,似乎不能准确贴合腰身,后来天色晚了,我便窥到你衣裳里的绿玛瑙光了。”李怀柔微微皱眉,眉间翠钿轻动。
顾言皎这才注意到,李怀柔的瞳孔像波斯猫一样,优雅地流转着墨蓝色。
“好了,再耽搁下去,就要引人注意了。”李怀柔说着理了理衣襟,与顾言皎一同走了出去。
“两位可有什么发现吗?”顾言姝连看都不看顾言皎一眼,目光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怀柔。
“没有。”李怀柔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?”顾言姝惊愕之下几乎失声,她明明嘱咐阿商将绿玛瑙塞进顾言皎的腰带里,按理说只要李怀柔稍稍用力,就能抖下来。
她瞪目看着李怀柔,在一阵短暂的失望和不敢置信后,忍不住上前一拽顾言皎的腰带,这次她系的很牢,饶是顾言姝用了大力,也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。
“言姝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李怀柔按住顾言姝的手,将她推离了顾言皎腰间:“是方才风大没听清吗?我说了没有。”
说到末尾一句,李怀柔声调扬了扬,即使顾言姝再失态,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悦。
顾言姝此时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,虽有一万个发作的理由,但碍于眼前人是长公主的养女,论身份比自己尊贵,只得罢休,好声好气地赔了个不是。
她不明白究竟是李怀柔替顾言皎作了隐瞒,还是顾言皎一早就发现了不对。
如今还是夏末的天气,余暑犹未散尽,可顾言姝立在风中,禁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排查还在继续,小姐们身上都已验完,仆役们拎着灯笼,一遍又一遍地搜检着花园。
顾言姝不能让顾言皎当替罪羊,只得把责任推给仆役,怪他们没能仔细寻找,以致玛瑙镯在最初的草丛中找到了。
“若非姐姐好意救我,我已经被当作贼了。”螃蟹宴开始后,顾言皎便与李怀柔坐到了一处。
李怀柔生性敏锐,察觉到她话里的询问之意,启唇道:“我帮你倒也不全是出于仗义,只是既然我家小妹喜欢你,我就帮你一把好了,再者如你嫡姐那般缺少教养的人,我也不愿看她得逞。”
李怀柔夹了一箸蟹黄酥,就着黄酒吃了,不紧不慢道:“只可惜这良辰美景夜,好端端被人煞了风景。”
“我有办法让姐姐心情变好些。”燃烧的烛火阴影里,顾言皎眉睫一动,忽而计上心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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